Eternal Sunshine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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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8/26~9/2】極光、出口、海闊天空

 三題寫作x2016夏

我累了。好累好累。
 
好希望可以有個嚮導在前面跟我說:「加油,就快到了!出口就在前面!」但不可能啊。曾經有個人願意陪我經歷這一切,但終究我只能獨自面對,走過這冰冷的雪國。
 
 如果雪地上有一隻小企鵝,我希望自己是一隻海豹。雖然殘忍,但那不僅代表我不是孤獨的,還代表有了飽餐一頓的機會呢。
 
不行,沒救了。我一定要找到出口。就連密室逃脫遊戲,也要有扇上鎖的門。我注視著黑暗,黑暗也注視著我。那裡會是出口的所在嗎?
 
並不是完全的黑暗,還看得到腳下的路燈、車流來來往往……
 
「你在做什麼?」一個陌生的聲音出現在背後。我僵住了。
 
「你是誰?」我不敢回頭。如果回頭,一切就完了。
 
「這、這不是重點吧!你一個人待在頂樓想做什麼!」
 
「你不是也一個人來了頂樓嗎?」我冷靜地說。「而且,現在我們都不是一個人了。」
 
對方沉默了一下子。「我聽說這裡的夜景很漂亮。」
 
「都市裡的夜景有什麼好希罕的?」我下意識脫口而出,「真正最美的夜景,是極光。」我重複著這些字句,就像那個人的靈魂透過我的唇舌在說話。總有一天,我們會一起去看。然而最後這句話被黑暗吞噬了。
 
頂樓上的陌生人好像被弄迷糊了。現在我敢轉過來了,他看起來也是學生吧,站在校園的最高樓上,我想我們的臉都是矇矓不清。
 
「這裡怎麼看得到極光啦?好,那就不要看了,我們下樓去吧!」
 
「我好累……」喃喃自語卻不小心被他聽到了。
 
「你說什麼?好累,是因為剛才爬樓梯上來的嗎?也對啦,可能平常沒在運動,我也爬得滿累的……」
 
我沒辦法再和他溝通了,隨他去吧!答應陪我走過冰寒的人、答應要帶我去看極光的人…… 如果人生是競技場,唯一的出口或許就是那片黑暗。
 
我更加下定了決心。
 
「欸,走啦!我不會舉報你偷上頂樓的,你也不要舉報我。對了你叫什麼名字?」
 
「我……」我簡直氣急敗壞。為什麼這個人要一直打斷我?不僅遲鈍,而且持續說著一些庸俗不堪的話語。「好,我不會舉報你的啦,再見。」
 
再見,再也不見。
 
「停停停!我、我要去打生命線……啊,還是什麼張老師……直接報警比較快吧?啊怎麼辦怎麼辦……」
 
「剛才不是說了不要舉報我的嗎?」
 
「那不一樣啊!」唉,他其實也辛苦了。「退一步海闊天空,快退後啦!不然會掉下去!」
 
我真的後退了。果然還是會害怕的啊,心跳比印象中的任何時候都還要快。
 
「欸,我們走吧。」陌生的人這樣對我說著。
 
難道雪國的嚮導真的出現了嗎?我不由自主聽話了,往建築物裡溫暖的燈光走過去,雙腳仍驚魂未定而顫抖。
 
後來他才告訴我,若不是我先一步站在那裡,他或許也會一個人過去的。
 
幸運地那不曾發生。
 
(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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